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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1年04月20日

主持人马维:听众朋友您好,欢迎您收听《说那过去的事儿》节目,我是主持人主持人马维。在一些我们感觉很亲切的老电影中,例如地道战、苦菜花、刘胡兰都有这样的角色,妇救会主任,很多时候她们是热心、泼辣、勇敢的女性,其实这样的老妇救会主任,现在在咱们北京就有289位,她们现在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。今天《说那过去的事儿》节目中,就为您来讲述两位老妇救会主任的故事。
  张国云老人是在1943年担任门头沟大建村妇救会主任,也就在那一年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张奶奶1926年出生在门头沟区的一个偏远的山村。
张国云:我是属虎的,要虚岁是86岁了,我一说属虎的,封建年属虎的不好,命硬、克人。我报户口的时候,我们婆婆都说是属虎的不好,就说了个属兔的,本来是1926年生人,说成1927年生人,你说为什么?那不是封建年代吗。
记者:封建年代你是虎年出生的,家里人对您有看法吗?
张国云:我没说呢,生我那年啊,生出来我奶奶就要把我弄死,克人,不好。我母亲跪下,硬求饶把我救下来的。
记者:这挺不容易的呢,您当年能够活下来。
张国云:重男轻女,到了6岁又给人缠足,缠小脚,六岁就给缠足。
记者:六岁就开始缠足啊?
张国云:骨头都软,都缠折了。到了14岁了,共产党妇救会就来了,就叫放足剪发,这给我放足,叫我奶奶和我母亲说你得给她放足,拿裹脚袋子给你缠上了,说你得给他散开,走了。等妇救会的走了,我奶奶又给我缠上了,我反抗反抗不了,六七岁我反抗不了,又给缠上了。查脚的又来了,你们快着,又给我散开,说是放了吗?放了,走了,又给我缠上。赶上第三次,我拽住妇救会的手说,我说你们别走,我跟你们走,是这么着我出来的,我不回家了,要不给我缠足我再回去。
记者:那个时候您十几岁啊?
张国云:七岁至八岁,一只脚已经缠折了,我要跟你们走,这么着,要不是慢慢慢慢缠起来,童子军,站岗童子军。
记者:您加入童子军了?
张国云:对,站岗放哨吗,都有那个歌词。
记者:您还记得吗?
张国云:那个歌词我给你唱两句,后来我们是妇救会了,我就改成这个词了。(唱歌)这是童子军的时候,赶到我当妇救会主任了,就妇女都得去站岗放哨,就得捉汉奸,(唱歌)。
记者:真有力。
张国云:就唱那么一歌词,虽然那个时候妇救会,那个时候童子军。
主持人马维:86岁的张奶奶的浓密的头发看上去,至少把她实际的年龄年轻二十岁,她精神矍铄,嗓门洪亮。
记者:那您哪年加入妇救会的?
张国云:加入妇救会的?1943年,就那年入的共产党,就加入妇救会了,那个时候我虚岁17岁。
记者:周岁16岁。
张国云:还组织妇女开荒团到山上开荒,开荒组织妇女拨工组给参军的,给他们帮着种地,拨工组给你做了给我做,夜里做军鞋,我老人错折,就是点着那么一个小的灯,就纳底子,纳鞋把的,上鞋的,纳这个底子,半夜三更的,一点两点的时候困了,就开始排话剧了,困了一排话剧一活动,一学唱就不困了。
记者:都排什么话剧?
张国云:那多了。
记者:多了,都记得哪个?
张国云:《火烧王家庄》。王家庄惨案,那个时候都没剪发呢,就唱那个,连跳带唱,唱一会儿练练,然后再坐在这儿做鞋,他不就不困了吗,是那个意思。赶白天呢,有的上山开荒去,开荒种土豆,为什么种?种出土豆来,回来我们妇救会里头我们分成份,说是你家里闲不让出去,又是童养媳受气的媳妇更受气,一开三八节的时候,种的土豆谁得的奖,谁种得好,说纺的线谁纺得好,三八节这一天去展览。
记者:还要有展览评选吧?
张国云:就丈夫或是公公婆婆太厉害就让媳妇受气,不叫吃不叫喝,媳妇受气吃两样东西,这种人我们到三八节庆祝这个会上,就得批判他。
记者:还敢批判公公婆婆呀?
张国云:闺女你不知道啊,那时候妇女啊受气,你知道为什么斗争?妇女纺织也好,织布也好,没有终点的老干老干,回家还得干,后来就要求八小时的工作制,要求有选举权被选举权,女的哪个权利,什么权都没有,男尊女卑。
记者:有了妇救会就不一样。
张国云:谁纺线纺得好,织布织得好,就都选出劳模,我们做军鞋支援前线,后来就把我选在瓦民县的劳模吧。
记者:您就是劳模了?
张国云:那个时候我得那个奖。
记者:您得了什么奖?
张国云:那个时候得奖有奖状,你不是开荒种地吗?镐还有笔,钢笔,一些票子的什么的。
记者:张奶奶我得问问您,因为妇救会是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期间,那都是要跟敌人打仗的,您遭遇过敌人吗?
张国云:支援前线,后来就是地下党了。
记者:地下工作者?
张国云:白天日本占着,你怎么办?你不能下村见共产党组织,见妇救会组织,你就不能见,就得到山上,选山上开荒,我们开荒,夜里再偷偷下去,再见组织去,见什么?见妇救会组织。
记者:您遇到过日本鬼子吗?
张国云:遇到过。
记者:遇到过,怎么回事啊?您给讲讲。
张国云:那是送情报。
记者:送情报,就是送鸡毛信。
张国云:对,站岗的这个民兵知道了,说是可了不得鬼子进攻了,赶快给您信,你接到这个信赶快赶紧送去,就仨俩字,赶紧动员群众赶紧转移。刚过了这个道。
记者:就是您准备给群众送信,就是鬼子来了,但是您在路上就遇到了日本鬼子。
张国云:遇到了,我是挎着篮挖野菜。
记者:装作挖野菜。
张国云:实际上是送信。
记者:那信放哪儿了呢?
张国云:信放鞋垫底下。你看我们这脚啊,它是缠足,底下有个内鞋穿着,这个信到内鞋里头,鞋把里头。另外这还有个大点的鞋,往这一套,一系袋再一绑腿,是那样。
记者:两双鞋。
张国云:对,走到半道他就问你,你干什么?我心里我就害怕,我说我挖野菜的,挖野菜的。
记者:说话听得懂吗?
张国云:有的听不懂,可是中国人听懂了。
记者:里面有中国人?
张国云:有中国人,人家说他是挖野菜的,挖野菜的,这不我就过去了。走到庄稼地了,赶紧蹭蹭跑,到了民兵那儿还不敢跑,还得装做没事。
记者:没搜查您吗?不怀疑您吗?
张国云:我一说挖野菜的,有的躲开你了,不再问你了。
主持人马维:那次的和日本鬼子直接遭遇的情形,在张奶奶做妇救会主任期间还经历过几次,刚才张奶奶也讲,说抗日战争中鬼子进村时,村民们都会跑到荒山上躲起来,但是在荒山上呢,大家也没闲着,而是开荒种土豆。在那种情形之下呀,对女性而言,其中有一个大问题,那就是方便的问题。
张国云:可是我们开荒的这个地方,我又说了,就这个地方是突岭,你说不开不行,三个女的都不方便,你说到哪儿解手都不方便,自己觉得没办法,还得几个男同志,三个男同志这么,抗联主任、青年主任、能会主任就给你挡着解手。
记者:都不方便?
张国云:不方便,尤其是闹例假就更甭说了,还得埋了还得弄。你这个解手拉线怎么还没完没了,一会儿还得说一会儿,我就起来,回来说哈哈你真不容易,还得再看一会儿那个送饭的来了,得了开荒吧,开了一会儿十二点半,说是报告你一个好消息,进拿刚楼啊,什么意思呢?就是进来给你送点窝窝头,就是你吃窝窝头,这就是好东西。吃的时候说小张,给我一个,我心思话了,什么卫生,那时候能洗吗,我就这个意思,一会儿吃得还挺乐的,就是这个意思。
主持人马维:其实对于妇救会而言,危险不仅来自于日本鬼子,那个时候女性参加革命还有封建势力的威胁。
张国云:说谁谁的媳妇挺能做的,我说不过她还得要剪发。
记者:妇救会还得留短发吗?
张国云:都得剪发呢,放足剪发那是一个运动,在这个时候你猜怎么着?老公爹说剪她头,这个家是我的,可不行,他一拍桌子,好,都免了。我说我们商量一下,我们不是决定,咱们商量,大爷我们商量一下,这是我的功劳,我这么多年这个家全是我的,我说对呀,没说不是你的,都是你的,我选出一个头儿来支援前线,做军鞋,抗日脚得穿鞋,就给他解释。好,正这个时候内屋有人说快了不得,快点,有人通知,你赶紧转移吧,这个老同志要发脾气,他们那儿早有信了,他们是一贯道,一贯道组织。
记者:一贯道组织是什么组织?
张国云:这是一个反动组织,他一贯道后来我们一夜去那个地方,写着标题,要想出兵道必须小兵到,要想兵出去必须小兵到,小兵是谁?我知不知道小兵道是谁,要想出去必须得小兵到。
记者:他们这都是暗语?
张国云:对,出去必须得小兵到。
记者:太不容易了,就是您看不仅是有敌人。
张国云:后来我们知道信我们赶紧转移了,就妇救会主任没见成。
主持人马维:听众朋友,您现在正在收听的是北京爱家广播《说那过去的事儿》节目,您现在正在听到的节目内容是老妇救会主任张国云,讲述革命战争年代的往事。抗日战争胜利后,1947年解放区开展了土地改革运动,张国云作为妇救会主任,她成为一名土改员。
张国云:我们正做土改那个时候,把穷人,最穷的人组织起来,组织起来选出头来开会,像我们做土改员的你还得吃饭,派饭你都得吃最穷的家饭,你不能吃中农、上中农、富农的,你要吃了那个你就做资产阶级一块去了,还得分析借鉴,还得团结。你说你贫农团组织起来,贫农团要求高啊,比如说日本鬼子到这里来,把穷人的姑娘媳妇拿刀捅死了,你这个组织起来以后,我组织起来以后,他说我们现在有权了,我们穷人有权了,怎么办呢?我们得把恶霸地主他们的子女,他们镇压他们还有子女,还有姑娘,也有媳妇,我们穷人娶不起媳妇,我们要报仇,我们也抢,这条是错的。结果我给他们讲这个,国民党鬼子惨无人道、挖舌挖眼,共产党的道路不是那样,我说不能那样是吧?基本上他的子女也好,咱们也得教育,改造他,也得随着共产党走,共产党有宽大政策,也没有那么办的,那叫什么呀,不能那样。你猜怎么着?你这么说,你陪他们做的,他们一条道上去了,你是土改员,我们土改员要做错了,有人民法庭,你们也不能随便管,可是捆上了。
记者:把谁捆上了?把您捆上了?
张国云:对。
记者:您都是妇救会主任还把您捆上了。
张国云:他们不理解,尤其贫农团的头儿不理解,他一说你做资产阶级道路上去了,这么一说民兵赶紧打电话,赶紧给区里的人、武装部的人,政委的人找起来才把我给救了。
霍光丽:当时说妇女工作还是非常不容易的。
张国云:派饭的时候,我们得到最穷的家吃,可是我们十一点五,十一点五你得给做小米饭、菜,结果他给稀的粥,稀着呢,那个菜一个咸菜端上去了,一吃这个肉你猜怎么着?吃一个笤帚上的东西,就实在吃不下去,你说还不敢剩下,剩下说不对呀,你吃不了穷人的饭是错误的,那怎么办啊?我肚子疼,肚子疼等好点再吃吧,搁到晚上再吃,我们俩就出来了,大中午的十二点多,到一点了人都休息了,我们俩走到一个墙边小草铺里头,就买一些小吃偷着吃。
主持人马维:我们去张国云老人家里采访时,正巧他的小儿子杨照荣也在。
杨照荣:我有三个哥哥。
记者:四个儿子?
杨照荣:四个儿子。我妈妈这样一生有很多的遗憾,这就是其中一个,没有女儿。
记者:是吗张奶奶?
张国云:招来四个凤。
霍光丽:四个儿子又招来四个儿媳妇,招来四个凤。
记者:张奶奶啊,就是您的母亲,她在生活中会跟你们聊起过关于过去她参加妇救会的一些事吗?
杨照荣:其实在我懂事起,刚才她跟您说的很多内容,从我懂事起一直听到现在。
记者:就是您印象比较深的有哪段啊?
杨照荣:她说她参加妇救会的时候,就是曾经在玉皇庙回到王村,经过一个道上往右侧,往右侧走可能就是能翻过那个梁回到房山始业营,然后再往前走呢,就是虎羊门村,她说那我就回家看看,看看老妈去。另外一个人那就由于没走这条道,就直接回王村就被人家给抓住了,当时可能还是属于国民党那个时代。
记者:解放战争时代。
杨照荣:就是日本可能刚投降。
记者:挺危险那时候。
杨照荣:危险,如果她继续跟那人去了,上王铭村了,也一样被人逮着了,活不到现在了。还有就是她说最苦的时候,工作组到六区、六区、板桥、九元这一带,吃盖饭,几个人上你们家吃去,去了可能也相当困难,就是没有菜,没有盐怎么办?就是拿缸里腌菜那个,上面流的那些沫,干了的沫抹点那个吃,就是说那会儿苦挺多的。
记者:您觉得您听母亲讲过去这些事情,这些经历,您有一些什么样的感触?
杨照荣:我觉得我妈,就是刚才她谈到的,她这一生遗憾也特别多,困难也特别多,但是我觉得这些困难和遗憾也给她这种性格,这种坚强,培养了她这一点。
记者:现在张奶奶的基本生活是怎么样的?
杨照荣:她现在能够自理,也有保姆,但是她好多时候都自己去做,她特别勤奋,我觉得在这一点上,她这一生当中也是她,一个是心态,还有一个就是勤劳,她本性上就是那种特别忠厚老实那种,她以前就说过财过北斗端一个碗,瓦舍千间住一间,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,她就教育过我。
记者:听说现在还锻炼锻炼身体张奶奶?
杨照荣:每天到那个公园,原来她跟别人学了一个叫八段锦,然后自己又加了八个,叫十六段锦,给每个动作写了名字,编上名,还每个名做多少次,反正这些年她几乎,除了天特别不好,身体不好的时候不出去,我都劝她别踢那么高,你岁数年龄越来越大,其实她心不老。
记者:听说您腿踢得还挺高的?
张国云:那不是不行的了。
主持人马维:说到这儿,张奶奶兴致勃勃地为我们表演了一段,她自创的十六段锦。
记者:敌人来了?
张国云:敌人从那儿来,从那儿来,预备齐,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。
记者:这得打倒多少敌人啊?
张国云:一二三四五六八,敌人飞机来了通天炮,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,二二三四,五六七八。上箭楼,背后起点百兵飘,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。这个是没有心脏病,防止心脏病,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。
记者:真棒,我想起一个词,老当益壮,真棒张奶奶。
主持人马维:听众朋友,您以上收听的是门头沟区老妇救会主任,86岁的张国云老人的故事,现在进入广告时间,之后请您收听,另一位老妇救会主任的故事,她的名字是赵心婷,咱们一会儿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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