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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和楼:百年粉末春秋 戏楼文化缩影

梅兰芳先生11岁在广和楼首次登台演出

  广和楼位于前门大街北段东侧肉市街内,今名广和剧场,解放前称广楼,又有广和茶楼、广和查楼等称谓,建于明朝晚期,至少有三百六十年的史,是老北京外城最古老的、也是最有名的一家戏园。

  清朝人吴长元辑的《 震垣识略》 中的卷九里写道:“‘查楼’,在肉市,明代{巨室查氏所建戏楼。本朝为‘广和楼’,街口有小木坊,旧书‘查楼’二字,乾隆庚子(1780)毁于火,今重建,书‘广和查楼’。”由此可知广和楼即查楼。

  关于广和楼和查氏家族,有很多说法,有的说查氏是明末盐务巨商,查楼是查氏家族的别墅。也有人考证查氏家族历代为官,应不屑为商。不论查氏是盐务巨商还是历代为官,查楼是查氏家族的府邸戏楼,这一点确切无疑。所以人们称之为“查园”。当时,前门大街还是土马路,路两边聚集着不少小商小贩,卖吃的、喝的、用的全有。查氏的后人为了凑热闹,就把花园改成了茶园,起名叫“广和茶园”。茶园儿里设有十张长桌儿和条凳儿,只卖清茶。清乾隆年间,前门大街的土马路改建成了石条马路,路两边的商贩们在广和茶园西侧盖起了许多铺面房,把茶园挡在了房后,茶园门前的空隙处渐渐变成了一条胡同,这就是后来的“肉市街”。

  别看广和茶园被挡住了,可是,因为前门外做买卖的不断增多,越来越繁华,茶园的生意丝毫没受影响,后来,查家为了多赚钱,扩大了茶园儿的面积,又增建了一个小型的戏台,请来一些艺人说评书、演杂耍、唱莲花落什么的,茶园儿的生意也就一天比一天红火。

  关于早期的广和楼,我们已无从考查它的楼形,真实的清初广和楼在历史上是何状,无从知晓。月前,我们只知广和楼斜对着东西走向并通向正阳门大街的小三条。在窄狭的小三条的西口有一木制的牌楼,上面曾写过“查楼”、“广和茶楼”等匾额。在清代杨掌生所写的《梦华琐簿》(1842)中也写到小三条及牌楼:“余道光壬辰(1832)北来卸装,所见惟查楼尚存,即今前门外肉市广和楼也,对门有小巷通大街,尚榜日查楼口,或讹呼茶楼矣。”这个小三条口上的牌楼经过了近二百年的变动。民国以后,这座小木牌楼曾经是在一丈多高的木柱上搭造的。在牌楼血铁片缕刻着“聚宝盆”的装饰,上边写着“广和楼”几个大字,解放后这小牌楼也多次改形,八十年代末期它已被完全拆除。

  作为戏楼,在清朝初年,这里上演过昆曲,后来地方戏曲轮换把持戏台。康熙年间改为茶园对外营业。康熙皇帝曾到此看戏,并赐台联:

  日月灯,江海油,风雷鼓板,天地间一番戏场;

  尧舜旦,文武末,莽操丑净,古今来许多角色。

  旧时的戏院中极为重视戏台的柱联,因为它一方面表示了拟定柱联的文士的文采,另一方面它也是观众们欣赏玩味的对象。广和楼的柱联一共换过多少次已无法考据,但是根据其经历三个朝代屡换经营者的情况来看,一定更换过数次。同治光绪年间,戏台柱有这样一幅对联:

  上联是:学君臣,学父子,学夫妇,学朋友,汇千古忠孝节义,重重演出,漫道逢场作戏;

  下联是:或富贵,或贫贱,或喜怒,或哀乐,将一时离合悲欢,细细看来,管教拍案惊奇。

  据说这是咸丰年间二甲进士陆润痒所写。

  当时广和楼演戏不登广告,以二门外堆着的演出应用的“砌末”(道具)广告。如《 挑华车》的大铲头枪、《御碑亭》 的亭子、《艳阳楼》的石锁和仙人担等等,熟悉的观众只要看见戏院门口堆着的东西便能知道今天的戏码了。广和楼的戏单一般为粉红色或浅黄色的纸,每张仅收一小枚铜钱,不像今天卖的5元、10元、20元、50元,甚至上百元,以致购者甚少费。最后堆入仓库造成浪费。而且广和楼的戏单是自己印刷,既及时又实惠。 

  从某种意义上说,广和楼是中国第一大科班富连成社的大本营。“富连成科班”从清代光绪三十二年(1906)就在这里演出,光绪三十二年,其前身喜连成社曾在广和楼唱了三年戏。梅兰芳第一次登台也是在广和楼。当年,梅兰芳、周信芳正在喜连成搭班儿学艺与第一科学生王喜秀、雷喜福等人同台演出。对于那段经历,梅兰芳先生曾回忆说:“我十一岁初次在广和楼出台,参加的是俞振庭所组的斌庆班。是一种临时的、纯粹客串的性质。到我十四岁那年,才正式搭喜连成班。每天在广和楼、广德楼这些园子里轮流演出。”大约1909年,富连成科班离开了这里,民国三年(1914)又回到这里演出二十多年。

  广和楼与中国传统戏曲文化世代相随,其百年粉末春秋成为中华“戏楼文化”的一个缩影。光绪年间广和楼连遭两次大火,损失惨重。后北京“白薯王”王静斋(王杰)将其买下,重修后改名广和楼戏园。戏台分两层,上层是台冠,下层是舞台。舞台的周围有栏杆,是宋元时代的勾栏遗风。舞台有三面突出在观众席中,无形中给演员的演出提出一个很高的要求,即侧影也得带出表情。后台供有“老狼神龛”,龛上面悬着黑底金字的横匾上写道:“念兹在兹”。盒上还刻有“述古鉴今”的横额。

  在观众楼座上有用木板隔出的包厢。早年池座的木凳是与舞台作垂直的排列,凳与凳之间有长木桌,以放置各种吃食。大约三十年代以后木凳才改成横向放置,观众由“听”,戏改成了“看”戏,但是一直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,才改成长椅,每遇营业情况好时,茶房还要卖许多“加凳”,观众席内零乱不堪。

  广和楼可称是一个典型的清式剧场,在舞台的最高处,台顶直接承接裸露的屋架。舞台台面比观众席地面大约高出一米左右,台板上的角柱一直通到屋架,大约高六米,在这之间把舞台分为两层,下层舞台是演出用的,上层是“台冠”,只有隔扇遮断而且从来不打开,它起着音响共鸣箱的作用。下一层台上照例有建筑上部的“横桅”以及台板上的栏杆。舞台的照明不用电灯而用汽灯。观众席中的板凳、条桌的安排方向也还是最古的样式,即只适合于“听戏”的样式。原来戏台的正面还有悬在空中的“铁杆”,它很像现代体育运动中的单杠,专供武丑角色扮演各种杠上的惊险工夫,但是因过分危险,在民国以后曾被禁止使用。“铁杆”上的武功,首先是表现上房顶,表示爬墙,其次是卖弄各种“软功夫”。民国初年(1911)天乐园玉成班的武生高月秋、小菊仙最善于此道。下面的栏杆可能是“勾栏”的遗迹,也可在上面大展武功,据说坤伶武生盖荣首能在栏杆上“扯顺风旗”,“拿单手大顶”。富连成社的早期学生张连宝的“栏杆功夫尤妙,在当年未禁演时,尤能以此号召顾客,其翻栏杆之花样翻新,五花八门,观者心惊目眩。”

  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后,北平沦陷。日伪对北平实行残酷统治,民不聊生。王氏新一辈人不善经营,加上剧场建筑设备陈旧,终至停业。王氏后人以九十万元伪币出让给一个名叫李文轩的日本翻译。日本投降后,李文轩将广和楼拆毁,准备重建。后因财力不足,李又被当局逮捕入狱,地皮交与银行做抵押,直至北平解放时,这里仍是一片瓦砾场。

广和剧场

  后来,中国人民银行出资重建,成为银行业的内部礼堂。根据上级指示,交给北京市文化局。经重新修整后于1955年国庆节投入使用,更名广和剧场。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,广和剧场划归北京京剧团使用。号称五大头牌的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等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是当年该团的正副团长,这十余年间,是广和剧场最为强盛的黄金时代。“文革”开始后,广和剧场停止使用,七十年代末划归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,也曾红火一时。八十年代中期以后,又因戏曲演出不景气,从事过电影、录像等业务。四百年的盛褪衰,让这座古老戏园酿就了京城戏园文化的粉墨春秋,为历史所永远珍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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